
總覺得進步太難了,最近幾年只學會用 Clip Studio Paint 的人偶先擺動作,然後有時還會懶得用。
模版在這邊,有興趣的人可以至原作者處取用。
記得有一年參加了線上的 Agile Summit,有一軌在看著指南講 Agile 確實有點毛病。
過了幾年突然想起這件事,去用「agile 已死」當關鍵字找東西,但出現的只有敏捷已死。
看了一下內容,跟當初在 Agile Summit 的內容相差很多,講的主要是「敏捷」兩個字只有行銷招牌的用途,沒有實際功能,所以該換個名字再來一次。
這論述明顯是有點問題的。
如果換個名字能夠推廣其中的價值,那不是表示內容其實沒有問題嗎?
然而,確實,就我目前跑敏捷的感想,內容依然能帶給你他理想中的方向,理念還是那個改進的理念。但實際上的運作,價值似乎存在於創造一個新名詞,宣稱它是新方法,然後去做早在哪一次回顧會議就決定並早已實行的事,說這個新東西肯定能帶來團隊的新氣象,又或者把去參加了哪個年會哪個教學這件事本身當成一個價值,而不是內容改進來自己的什麼思想,這個思想又怎麼改善運作。
敏捷不管跑到哪個層面,難道都是名字的戰爭嗎?
讓我想起好幾年前,RxJS 把十行程式變五十行程式、像邪教一樣流行的時光。
那東西沒有不好,什麼都要硬套上去並說套上去本身就是救贖,那就是走火入魔了。
「今天打獵不知道會不會順利。」芙在往森林路上說著。
「其實今天不是去打獵的。」洛奇說:「村子有人死掉的事你知道吧?我們是去消滅怪物的。」
「咦?」芙略略驚訝。
「應該是人形怪物吧我想。」
芙聽了這句話,心想果然是如此,他在教會得到了戰場就在附近的情報,輸了戰爭的馬基那人帶著族人的屍體逃到森林深處躲藏的可能性很高。
後來教會修改的所有的書面記載,現在被稱為暗影邪神那個三柱之一,本來就是負責讓死去之人的靈魂回歸世界、再轉生為新生命的死神。沒有回歸世界的靈魂因為沒有身體,是一種不平衡的存在,一部份能量會轉化為身體,但那也只是變成另一個不平衡的存在而已。
沒有理智的亂咬人就是不平衡的證明,那不是人類了,就只是人形的怪物。
「啊⋯⋯沒有死神帶走的⋯⋯不對,暗影邪神會復活死者成為怪物,教會也是這樣說的。」芙改口說了修改後的版本。
洛奇內心感嘆,不止歷史是由戰勝者決定的,就連宗教也是。
「那教會有沒有說怎麼滅掉他們?」洛奇不懷好意的笑著。
「這個嘛⋯⋯」芙猶豫該不該說。|
「打到他們沒有那種多餘的心思想留在這個世界,殺到他們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就好了。」弗克斯隨意的接話。
芙表情奇怪的傻笑著。這在教會不是秘密,但理論上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的只有教會相關的人士才對。
「不要那種表情,戰場上逃了多少人你們教會是知道,你們教會也拿了不少甜頭吧。」洛奇說。
芙的表情更奇怪了。不說這個人的言論多麼不敬,會知道怎麼對付怪物的人其實並不多,在死神還會收走靈魂的時候,基本上根本就不會有怪物作亂這件事,有餘裕鑽研教典的貴族都不一定會研究到這件事,甚至教會裡知道的人都不多了。雖然洛奇那句話很明顯是在暗示到處都是流亡的貴族,暗指他們也是其中一部份。
不受徵召成為教會使喚的貴族魔法師,會有一部份財產充到教會的金庫,這件事貴族們也清楚,就算是這樣也還是不少人不想在戰場上喪命,放棄了貴族身份逃向遠方。
教會這個做法,逃離的貴族心中多麼不滿可想而知,那種不敬語氣的理由芙也一清二楚。
「唉……打到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啊……。」洛奇嘆著氣說:「太費力了,我想最後也就只能放任了吧!」
「要放任那些怪物嗎?」弗克斯問。
「就增強武裝、劃設宜居地區,接著把那些怪物就放在野外不管吧!唉……。」洛奇攤手說:「現在用不了死神的手段,就是風險大家一起面對了,你總不可能永遠都指望軍隊跟教會的武裝部隊來處理。什麼事都他們來,沒太大的好處就沒人要加入了。」
「人沒有這麼現實吧?」
「會漸漸變得……會漸漸面對現實的。」
「面對?」
「是啊,面對。」洛奇沉默了幾秒才又繼續說:「怪物又不能吃。人會漸漸變得不是我們那時的人的,信神信到沒命的人,就沒命了,留下來的會是什麼人呢?」
「但你知道我們一直……」
「都過去了。」洛奇打斷弗克斯:「不是你們的錯,為了活著怎麼能算是錯呢?不記得我說了什麼的,你也看過幾個就沒命了。活著對大家都好。」
洛奇看向旁邊的女子,感受到視線的芙抬起頭對到洛奇的眼睛,恍惚中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洛奇又嘆了口氣。
對話中幾人也早就進入了森林,弗克斯一直在留意四周的痕跡,芙倒是三人中最不專注的,這樣的狀態讓弗克斯自然而然的成為帶路的人。
一段路之後,弗克斯決定找個地方休息。
「也好,看起來早些時候就有人來處理這些瑣事了。」洛奇又看了芙一眼,這次芙沒有反應,他在想著似曾相似的感覺是哪邊來的、怪物及面對現實的那些對話。
然而事與願違,士兵隔天也還是找上門來。
「早安啊,一早來就來敲門有什麼指教?」弗克斯雖然臉上堆滿笑容,但絲毫沒有掩飾語氣中的不悅,想把他們打發走回去繼續睡。
「算是大事,森林裡有你們村人死了。」
「死了?」
「是住偏北邊的伊茲,你這一家有人不在嗎?」
「欸?」忍不住發出驚訝的聲音,原因不是因為伊茲,而是士兵像是另外調來的,弗克斯說:「沒有,我這家就我一個人了。」
「好的,既然閣下安好那我們就告退了。」
「幾位大人等等,想請問洛奇回來了嗎?」一掃剛睡醒的起床氣,弗克斯語氣也放軟。
「洛奇⋯⋯」士兵翻了翻手中的小冊子:「也是住北邊的人對吧?剛剛拜訪過他,他人在家裡。」
「好的,謝謝幾位大人。」
士兵離開後,弗克斯也沒有急著找洛奇的理由,直接就倒回床上。
他只是想問問人回來了沒,人回來就不用出門找食物了,反正他不會出什麼事。
回去再躺了一下,感覺是睡不著了,弗克斯起身把前一晚埋進窯燒制的木炭挖出來另外存放。
「嗨今天過的好嗎?」洛奇用誇張的語氣打招呼。
「今天才剛開始。」弗克斯沒有回頭,繼續挖他的木炭。
「我離開這邊過了幾天?」
「你就昨天不在而已。怎麼了?」
「沒事,有點迷路,真的是累到,我還以為我睡掉好幾天了。」洛奇摸了摸他的下巴:「伊茲死了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沒問。」
「這樣啊,聽說是身體的一部份被吃了。」
「被什麼動物?」
「人。」
弗克斯皺眉,不發一語。
「沒什麼,能預料到。」洛奇攤了攤手,然後往弗克斯靠的很近:「想把三柱之神的其中一柱踢走,就該受點報應。」
「可是你⋯⋯」
「就算不會由始作俑者承擔,總還是要有人幫忙付出代價的。」洛奇打斷弗克斯:「這個世界要承擔沒有人信奉死神的代價,就算死神還在。」
「好吧,你說了算。」弗克斯嘆了口氣:「所以教會是這個理由派人過來的吧,今天還出現了幾個跟這兒不太熟的士兵。」
「是吧,這理離戰場不離,我看是有人葬在這附近了。沒有死神帶走的靈魂不會安息,能量會轉為現實,成為人形的怪物。」
「也不是不會安息吧,你也很清楚。」
「也是。」洛奇笑了。
「唉,那我看還是代替死神做點事吧,森林裡的動物都被嚇到躲到不知道哪去了,再不想辦法解決,就算不被那些人形怪物咬死也遲早被餓死。」
「也好,我也去試試劍。」
「什麼劍?」
「來,你看看。」
洛奇拔出了掛在腰間的劍,除了刀柄纏上了布的部份以外都是漆黑的,反射的陽光帶點紫色,看起來相當妖異。
弗克斯接過劍把玩了一下,露出驚奇的表情。
「這怎麼做的?真是輕。」
「商業機密。」
「這麼神秘?怎麼突然想弄把劍來玩了?」
「工欲善其事嘛,沒弄點稱手的工具做事很不方便的。」
「我是知道你會使劍啦,但你不是雙手萬能派的嗎?」
「呿,我符咒都不知道畫幾張給你了,還雙手萬能派⋯⋯」
「也是。那能幫我也弄一把嗎?我現在用的這把是在市集隨便買的便宜貨,質地滿差的。」弗克斯指了指掛在腰間魔杖套旁的劍。
「能做出第二把再說吧,這東西我也是弄了很久才弄成功這麼一把,我看我這一生只能做這麼一把劍了。」
「你人生還長的很,有空再弄弄看就行了。」
弗克斯把木炭都移放之後兩個人便前往森林,在途中遇到了芙,坐在路邊捲起了左手袖子、念著咒語治療手臂上的傷。
兩個看他正在治療,本來沒有要特別打擾他,繼續前往森林,芙倒是發現了兩人。得知兩人要前往森林,便請求兩人等他治療結束之後帶上他。
洛奇趁芙又開始了他的治療,碰了一下弗克斯,唇語向他說「這個人應該有什麼目的」。
芙手邊有木盒裝著用藥草調好的藥膏,每短短的念完一句咒語,等魔法發揮了效果之後,塗抹一點藥膏,再念一句咒語,重覆幾次之後收起盒子。
「好了,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厲害啊你的魔法,短語可以有這種效果。」洛奇說。
「咦?啊!謝謝你的誇獎。」
「如果是這傢伙,他就得念很長一串了,等他念完天都黑了。」洛奇指者弗克斯。
「沒辦法,沒天份,還是劍比較適合我,魔法這種東西我用來烤烤肉就好了。」弗克斯攤手。
這附近的森林事實上也沒有什麼可怕的地方,去狩獵通常也就獵獵野豬跟野兔。以前偶爾會遇到熊,遇到的話不要觸怒牠也不會有事,麻煩的還是獸人那一類的了。最近因為士兵在附近成群結隊的晃來晃去,所以比較危險的東西也不太撞見了。
芙說他有學過一點戰鬥技巧,連魔法都會,跟著也不會拖累我。
弗克斯笑著說要跟就跟吧。
「對了,洛奇呢?」
「他拿著酒跟肉出海去了。」
「喔,那他應該到海上的神壇祭神了吧。」
「海上有神壇?」
「洛奇是說在一個小島上,但我問過村子其他人,沒人知道怎麼去的樣子。」村子其他有祭神的人都在自己家裡處理,更多的人並不祭神。
聖戰用的是神的名義,搶奪土地金錢也是用神的名義,大多信仰不夠狂熱的人都絕望了。
「對了,說到祭神,你可能要藏一藏教會的紋章,這裡有些人是跟教會有些不愉快的,他們看到可能會想到之前的事。」
「哦⋯⋯」芙摸了摸手臂上的紋章,但沒有更進一步要收起來的動作。
「你的魔法主要以哪個層面為主?」進到森林,弗克斯問道。
「主要還是治癒系的吧。」
「聖系、水系還是風系?」
「水。」
「啊,那有點可惜。」弗克斯說:「那風系有沒有一點研究?」
「沒有,我副修聖系的。」
芙是教會出身的,主修或副修聖系很正常,而一般人基本上也只會修習兩種,最多三種。學太多種的結果就只會是樣樣不專精而已。
「那你主修什麼系的魔法?」
「呃⋯⋯其實我不主修魔法,我用劍為主。如果是要講會什麼系的話,火系會一點,但沒什麼天份的樣子,總之烤肉很好用。」
「哦⋯⋯哦⋯⋯」芙覺得火系的魔法跟他沒有任何交集,敷衍的回應的兩聲。
進到森林中,弗克斯探索了周圍環境,隨即皺了眉頭,稍微轉了方向前進。走了一段路再探索了一下,眉頭皺的更深了。
經過幾次調轉方向,也漸漸走到森林的深處,芙也開始覺得不對勁,出聲喊了弗克斯:「喂⋯⋯你⋯⋯」
「怎麼了?」
「我們不會走的太深了嗎?」
「嗯⋯⋯好像是有點。」弗克斯抓了抓頭:「總覺得動物的蹤跡消失了。」
「消失了?」
「應該也是你⋯⋯教會會出現的理由吧?有什麼犯罪集團到附近了嗎?」
「欸?」
「嗯⋯⋯好像不對,會出動教會的話,應該是馬基那?除了上次那兩個小孩子以外還有嗎?真麻煩。」
芙沒有再接話。
這一路的打獵不太順利,只獵到兩隻野兔。
無所謂,再找點果子或野菜,解決一餐就很夠了。等洛奇祭神回來後就能解決其他餐的問題。
弗克斯收集了些木柴帶回家,封了個窯燒它們,另外取了火種和一些木炭在爐子中堆成堆準備料理。
「要一塊兒吃嗎?」
「不用了,有約其他人了。」
弗克斯小小的嗤笑了一聲說:「那麼我就不招待你了,芙閣下。」,隨後把其中一隻野兔跟符咒封到小罐,低聲念了咒語後便把小罐放到架子上,接著拿出魔杖念了一長串咒語,施放出了一小撮火花點燃。
「阿阿,水啊,如果是風的話多不錯,這樣我這半調子從生火到煮熟的過程就可以快點。」弗克斯嘟噥。
也不知道芙有沒有聽到,看弗克斯要忙著準備餐點便簡單施個禮說自己要告退了,弗克斯點頭回禮。
芙離開後,弗克斯又嘟噥:「希望我這半調子如今幹這種無聊事還能讓你們教會不要再來煩我。」
三個月了,也該夠了。
前陣子收留了一對兄弟,看上去也就六、七歲,其他什麼也都看不出來,就連他們是馬基那一族的人都沒看出來。想想也是,一般人們是怎麼判斷史皮克跟馬基那的呢?會不會用魔法?用機械來戰鬥?如果不戰鬥的話跟本就無從分辨了。戰爭後流離失所的可不只馬基那人,這個村子就到處都是無權無勢、沒辦法在戰爭時期保全土地跟財產的史皮克人。
那對兄弟,在久久一次士兵的訪查時,做出了不要命反應。
「暗影之神才不是什麼邪神,衪也是跟你們信奉的神一樣,是三柱神之一不是嗎?祂可是掌管有形與無形的神!」
當時弗克斯驚訝之餘抓起了魔杖,刻意捏尖自己的聲音大叫:「你們是馬基那一族的人?早知道就不該收留你們。」
也許就是如此弗克斯才沒被當場跟那兩兄弟一樣被處死,也許也是供過他們吃住士兵們才會經常來問東問西的,也許弗克斯當時就該直接丟個魔法出去就不會這麼麻煩,過著連續三個月連半夜都有可能會有人敲門擾人清夢的日子。
士兵們也許懷疑他也是馬基那人,但弗克斯不想為這種無聊事丟個魔法。
弗克斯拿出箱子裡的水果酒,撕下冰凍符咒後坐回椅子上,都還沒坐熱,又響起了敲門聲。嘆了一口氣之後弗克斯起身去開門。
「嘿大哥,這個時間了還沒睡啊?」門外的人,洛奇打了個招呼,他身後帶了一個沒看過的女人。
「哼,你不也是被士兵吵醒才會過來的嗎?進來吧。」弗克斯用手指了指草席,家裡只有一張椅子,有人來訪就只能大家一起坐地板了。
「好啊大哥。先介紹一下,這個人是前幾天在森林碰到的,叫做芙。這位是弗克斯,我們都叫他大哥,因為他狩獵的功夫是一流的,也是這村子最會釀水果酒的人了。」
「你好,先進來坐吧。」弗克斯點頭示意,但芙什麼話都沒說,帶著微妙的表情也點了點頭,像是想禮貌的回個微笑但卻相當怕我的樣子。
弗克斯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具以及沒有被面具蓋住的傷痕。
「嘿,你知道我這兒前陣子發生過的事吧?」弗克斯拉住洛奇小聲的說。
「不要緊的,他右手上有教會的紋章,士兵似乎也知道他是誰的樣子,可能來頭不小。」
「如果真的來頭不小也滿麻煩的。」
「是啊我知道,但他在森林裡受了傷,想待到傷好再回去的樣子。如果沒什麼理由就趕回去,怕等等就指揮士兵把我家剷平了,不知道他身份還是小心點好,何況受了傷。」
「呵呵。」弗克斯拍了拍他的肩,小力的推向草席:「之前拜託你的東西有備好吧?」
「有有有。」洛奇從口袋抓出一把符咒:「老樣子,換酒吧。」
弗克斯接過符咒後,在箱子裡拿了幾瓶酒出來給洛奇。沒有這些冰凍符咒,這酒還真是做不好。
洛奇要酒是祭神用的,真要說的話,他的祭品都是弗克斯準備的酒和獵物。這些符咒可以說是最頂級的,在戰爭的時候應該會是國王或他的心腹使用的等級,跟酒跟獵物比較起來價值符咒的價值高出不少,不過他無所謂,祭拜完的東西弗克斯總是讓洛奇帶走,反正本來就是祭神的東西。
就洛奇的能力來說,到哪都能活的很好的,但戰爭多年,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死去,讓他對活著不太積極,也不打獵了。
基本上洛奇可以說是只靠弗克斯出外獵回來的祭品活著。
可能是對打獵有興趣,隔天弗克斯要出門的時候,打開門就看到芙在門外,說想跟著弗克斯去看看所謂一流的技術是如何。
這次的護衛工作其實滿無聊。要正向一點就說是輕鬆,當然工會那邊也是這樣介紹的。
與其他大部份的僱主相比,這個僱主真的有良心,護衛真的只要做護衛就行了。我的認知裡,金主就是捨不得錢的那類人,就算把錢付了出去,也會物盡其用,要你搬東搬西或是用魔法生個火扇個風──總之明顯不是「護衛」該做的。
沒有名氣前,總得低聲下氣才能往上爬。
像這樣的遺跡,連野獸都不會到這裡來,只有像我們的僱主這樣的怪人才會被吸引。最早這裡是馬基那一族人居住的地方,也許是他們的文化使然,這片土地就算很久都沒有人居住,卻也還是長不出什麼雜草。
連草都不生長,又怎麼會有其他的生物能存活呢?
在這邊的護衛工作,其中一部份就是打獵。在遺跡中找到食物是不可能的事,我們就必須輪流到其他的地方找吃的東西回來。跟其他地方的城市比起來,森林或是草原遠的多了,這是這個工作最辛苦的地方。
在這裡我總是期待排到打獵工作,不打獵的時候通常都在發呆,真的很無聊。
有些時候,那僱主會來跟我們一起喝酒,一喝了酒,他的嘴巴就停不下來,說著他的研究、他的挖掘成果。
我們所知的歷史,是馬基那一族人背棄了神所賜與的魔法,因而與我們史皮克一族開始了漫長的戰爭。
「但我發現可能不是這樣。」
他拿出了兩個不同的馬基那工具──又被稱為「機械」──說:「你看看這個,這是馬基那一族中被分為低階的機械。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能使用了,但上面的構造還是非常完整。」
從破損的外殼中看進去,裡頭是錯綜複雜的線連結著各部位,東突一塊西突一塊的。
「這是做什麼用的?」有個夥伴提問。
「應該是武器,但不知道怎麼運作,所以我也不確定殺傷力要從哪邊來。」
僱主也不怕被我們損壞,把那機械傳給我們輪流把玩。也有人想試著使用,但身為學院教授的僱主都沒辦法啟動它了,又何況是我們這些個只會戰鬥的老粗。
待大家都玩夠了,他又拿出另一個機械:「這東西就不能讓你們當玩具了,這算是高級品,你們看看這裡面。」
他小心翼翼的將外殼拆開,與那劣質品不同,雖然一樣東突一塊西突一塊,但排列就像是被規劃過,連結各部位的線也被綁一束一束的,非常整齊。
他指著一塊寫著文字之類的東西,問我們有沒有看過這個。
上面是一條直線、一條斜線跟一個圓,不是我們使用的文字,我想是馬基那文,那應該是沒看過。有個對魔法較為熟練的夥伴說,看起來像是咒文。
「是的、是的,它是咒文。」
說起咒文,我們都用來輔助魔法,通常得跟咒語一起使用。
「所以這東西是魔法道具嗎?」我問。
「不,它是機械,這點肯定是沒有錯。之前我寫了信給一個研究咒文的朋友,他說這不存在於任何已知的咒文規則中,這是只有馬基那一族的人使用的,而它確實是符合咒文的字符。」
「那這要怎麼使用?」有個夥伴問。
「我說過我不懂運作的方法呀。」
不能拿在手上玩的東西大家沒有什麼興趣,畢竟也只是看起來比較整齊的東西而已。幾個主修魔法的人聚在一起研究那咒文的用途,也試著用咒語的方式念出來,但他們說組成太過詭異,猜不透它到底該怎麼讀。他們推測最可能的讀法讀起來像「喲」的音。
「待我整理好這些,就可以回去學院發表,推翻馬基那人背棄神的恩賜這種說法。不知道現在學院那些人是不是還會談論我。」
有個夥伴在這裡待了幾天之後,不斷的流鼻涕,他在我們幾人當中算是數一數二的劍士,平時也不容易感冒,來到這兒就發作,連著幾天都不會好。我們笑說他是水土不服,再過幾天肯定就會得思鄉病。
有次晚上,僱主看到他的狀況,就表示:「離開這裡自然會好。」
他說,馬基那一族的人為了做出這樣的機械,產生出來的副產物會使得這個環境受到影響。
「你想想,我們在使用魔法的時候,有了魔法道具或多或少都會增幅魔法的強度對吧?照我之前所發現的,他們使用的也是魔法的一種,和我們不同的是,他們的以道具為主,我們則是以咒語為主。」
他拿出了他所寫的文件,指出馬基那一族的武器殺傷力比我們的魔法還要強大。那字非常的醜,天色又暗,其實我看不出他寫在文件上的那些考究根據是什麼。
雖然武器比較強大,但戰爭的時間一長,馬基那一族的人一個一個都生了奇怪的病,夥伴的流鼻涕是不能比的嚴重程度。士兵的身體虛弱是打不好仗的。
我可以理解為什麼他每過一段時間就要重找一次護衛了,他自己也很明白這裡的環境不適合生存,連草都不長的情況也能說明這地方多糟。他自己也是需要讓身體恢復的。
我們是他所僱的第九個護衛團,我們十分幸運,他的考古工作已經是尾聲了,待在這裡的時間比起他之前的護衛團都要短了些,而他似乎也不太能夠再做下去。
「身體變差的情況我都能明顯的感受到了,你知道平時這很難只靠感受就知道。假設我真的死在這裡,我會要護衛們轉告學院的人們,我是為了真相。」
「真爛。」我拔掉CD PLAYER的電池,Bond的琴聲隨著失去的電能消失。
本來是想配合外頭的天氣,放著韋瓦第的「冬」,不斷repeat,壓抑內心的空虛。
好死不死,上禮拜音樂系教授突如其來了一份作業:不同演奏者對樂曲的詮譯。
本來這不干我的事,但教授要他們舉出實例就不一樣了。
我手的古典CD就這樣不斷的被借走;韋瓦第、柴可夫斯基、貝多芬、巴哈⋯⋯
反正,手邊除了非典樂以外,只剩李雲迪的夜曲了。
雖然DVD的話我還有皇家煙火跟胡桃鉗,但上禮拜音樂系的某個混蛋來的時候把皇家煙火刮傷了,胡桃鉗的話嘛⋯⋯第一次放的時候看到蘆笛之舞跳跟僵屁一樣,我就沒有再研究它了──我跟本不懂芭蕾舞。
你們做報告干我屁事啊!我是資工不是音樂系啊!我很需要四季啊!
曾經有段時間我很迷電音那種節奏強烈的東西,我甚至傻到去玩那些燒錢的音樂遊戲。
但音樂遊戲不是重點,我想表達的是,我也收集了一些電音類的專輯,其中有以「冬」的第一樂章去做改編的作品。
但那對現在的我而言,完全沒有用。
起初,我放DJ TAKA的V2,個人認為BEATMANIA 16th的V2比5th的V好聽很多,但是不管多多少,再聽多久都不會我現在的空虛減少。
後來放了Bond的Viva,它卻只讓我更加煩躁,於是我連正常關閉的程序都不想做,就把電池拔了。
看了一下床頭的鬧鐘「17:58」,該是時候吃飯了吧?
我起身要找錢包,卻感覺胃悶。
「唉!我看今天晚餐就不吃了吧!哈哈!」我自言自語,邊把錢包放進口袋。
我拿起門邊的木箱跟傘要出門,外面正在下雪。雖然是騎車出門,但傘還是會有用處的。
四月,一般而言這時候下雪真的很奇怪,敝開有冤案還是雪女從日本飛來臺灣玩,就算是十二月,臺灣也是不太可能下雪。
本來今天是有別的活動的,資工的同學跟學長姐揪團要去夜唱,但在昨天我突然發現我的錢包很反對。
距離五月還有十一天,剩下的錢吃個幾頓飯就沒了吧?
不,搞不好還不夠。
七點的鋼琴演奏會是在今天下午突然知道的。
──
個人露天鋼琴演奏會
演出者:夜想小姐
時間:7:00p.m.
曲目:未定
地點嘉義白晶藝術中心廣場
──
露天嗎?在這樣下雪的天氣實在不知道演奏會要怎麼舉辦,如果中止了那會很麻煩。
雖然上了高中以後⋯⋯不,應該說被背叛了之後,對音樂的那種發自內心的陶醉像是跟我玩捉迷藏一樣,找也找不到。
在那之後,我聽音樂的習慣改變了。
我本來只聽流行音樂,古典的話,有需要才聽。後來我開另外蒐集各種不同形式的音樂。就這樣升上了高中又考上了大學,那樣的感覺還是找不回來。
難道無緣了嗎?找不回它了嗎?
「我想,這次的演奏會也沒辦法吧!哈哈。」自言自語,邊把鑰匙轉動。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我總覺得錯過會很可惜。
因為雪的關係,發動的不是很順利。
「可惡,天氣太冷了嗎?」成功發動了一下,卻又馬上熄火,「這台沒有噴射的爛車。」我低喃著。
持續了發動三分鐘左右,總算是能順利發動不熄火了。摧了一下油門,機車便呼應我的右手在雪地上緩慢的前行進。
還好雪下的並不大,不然鏟雪應該會讓政府忙翻,我也不可能還能像樣騎車了。
臺灣也因為這場下了多年的雪,被國外稱呼為「亞熱帶的雪國」,雖然剛開始的時候,農作物的損失讓農民們叫苦連天,現在回想起來,那天應該是音樂會⋯⋯恩,是以鋼琴奏嗚曲為主題的。
聽完了要跟同學一起回家,卻發現外面的世界跟入場的時候不同,是一片雪白。
隨之而來的一片混亂,讓大家的生活改變了很多。
在該習慣的都習慣了以後,臺灣也開始因為氣候所帶來的觀光效益而賺錢,能在路上看到外國人的機會也變多了。
我想這位夜想小姐也是外國人吧?
這藝術中心也是因為這場雪而取名的。
停車場的剩餘空位還有很多,應該是露天的關係,沒有什麼人想過來吧?撐著傘聽演奏會的感覺就不是很好,更何況是聽都沒聽過,不出名的人演奏。
雖然默默無名,但我有一種不來聽就會後悔的感覺。
停好車之後,已經六點半了,開始時間也還有半個小時。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喂?你哪位?」我接起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什麼叫作你哪位啊混蛋!過了這麼久你怎麼還沒把我的號碼輸到通訊錄?」恩⋯⋯這聲音並不陌生。
「哦!學長。」我跟學長半年前就認識了,但我卻一直忘記要輸入他的號碼:「抱歉,我又忘了。」
「唉⋯⋯每次都是這個樣子,我還有傳過簡訊提醒你欸!」學長嘆著氣說:「算了,我是要告訴你,KTV因為『某人』忘了訂位,所以沒位置,怕你突然有錢了殺過來說要唱,所以先跟你說一下。」學長強調「某人」這兩個字。
「恩,我知道了。」在回話的同時,我聽到學長那邊傳來小小的聲音說著不要一直強調什麼的。
「那先這樣,掰。」
「恩,掰。」我掛上電話。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廣場了。中間有個很大的擋雪板,而檔雪板下也放了一架鋼琴。
鋼琴旁邊繞了好幾排椅子,我挑了鋼琴右側的椅子坐下來。
跟預想中的不一樣,本來想說人會少到一個不行,這跟本是連一個人都沒有啊!這麼多位置卻只有我一個人真是無聊,就這樣慢慢等⋯⋯慢慢等⋯⋯等到我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睡夢中矇朧的聽到一個歌聲,那歌聲讓我覺得很懷念、還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但我想專心聽的時候,我卻醒來了。
看看時間,已經七點多了,演奏似乎還沒開始。
「呵呵!醒來啦?觀眾只有你一個人而你又睡著的話就不太好嘍!」我身後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
「呃⋯⋯你是哪位?」我還沒睡醒。
「你好,我是今天的主角,叫我夜想就行了。」她走到我面前敬了個禮並自我介紹。仔細看了一下,這種天氣只有他的綠色上衣是長袖,穿了短裙配長襪難道不會冷嗎?
「看你的衣著實在不像欸!」
「雖然衣著不像,但我就是夜想喔!如果要獻花的話可以先給我沒關係喔!」
「⋯⋯怎麼會冒出一句這樣的話啊?我又跟你不熟我去哪生花給你?」而且這邊只有我一個觀眾也太空虛了吧?她一定是暗示我現在去買花。
「有精神一點了吧!」她笑著說:「對了,只有你一個人聽的話,就讓你點歌吧!」
「什麼有精神一點⋯⋯算了,就來個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吧!」
「欸!我只有一個人一架鋼琴是怎麼有辦法彈協奏曲?」
「這樣啊⋯⋯那就卡門幻想曲吧!」
「欸!」
「吼!你要開演奏會不是應該有準備曲目嗎?要演出什麼怎麼會問我?」
「說的也是,那你說一個數字吧!」
「啊?呃⋯⋯七?」
「恩好!」語畢,他走到鋼琴前面坐下。
呃⋯⋯我該問一下那數字是幹麼的嗎?
「我現在要演奏的是蕭邦的第七號夜曲喲!」
⋯⋯這跟我決定有什麼兩樣?說好的準備曲目咧?這難道就是我沒拿到節目表的原因嗎?
「哈呼⋯⋯」夜想深呼吸,彈了半個小節卻又停下來。
「唉⋯⋯」夜想了口氣之後,用三倍到四倍的速度去彈。
⋯⋯這跟本是在亂敲啊!搞什麼東西?
「好了,彈完了,你還想聽什麼?」他彈了最後一個音之後故意踩著踏板不放,廣場迴盪著鋼琴的殘響。
「還問我想聽什麼?這種亂七八糟的彈法⋯⋯不,這『敲』法是怎麼回事?」
「嗯?不喜歡嗎?你看上去是個隨性的人,我還以為你會喜歡欸!」她低頭深思。
「喜歡你個頭!你才是最隨性的吧!」
「好嘛!不然下一首我認真一點,快點歌吧!」
「唉⋯⋯那就幻想即興曲吧!」我是來這裡被折磨的嗎?
「又是蕭邦嗎?早知道剛剛就不彈夜曲了。」她無奈的說。現在是在怪我嗎?
我才想在心裡繼續吐槽,但琴傳出的旋律卻令我窒息。
和一般常聽到的演奏不同,少了一點力道,缺了一點速度感,音符間的相連有如接續而下的流星雨,帶給我的感覺有如微風吹拂。
雖然彈的很好,但那種感覺還是沒有回來。
我起身要走,琴聲嗄然而止。
「我很認真了欸!怎麼這首還沒彈完你就要走了?」察覺我要離開,停下演奏的夜想問。這次他沒有像剛才一樣踏著踏板,廣場只剩我們及風的聲音。
「我一向都是這樣,聽過就好了。」我不想多說什麼。
「等一下,你手上的木箱裡,是小提琴沒錯吧?」她指著木箱說。
呃⋯⋯為什麼會露餡?箱子在國中的時候被打爆之後,用來替換的箱子應該看不出來啊!
看到我小小驚訝的樣子,她只是笑了一下。
「笑什麼?」
「呵呵,沒什麼,能不能為我演奏一曲吧?就做為你中途離席的失禮道歉。」
我望向手上的木箱。
自從國中以後,我就沒在拉了,因為我實在沒那個心情。
──「不要離她這麼近,不然下次壞掉的就不是琴盒,而是你的手指。」
──「這次可以不要加入合照嗎?」
──「對不起,你就稍微離他一點吧!」
跟其他人喜歡同一個女孩子是錯的嗎?為什麼我認為重要的朋友全都站在那混蛋那邊?
後來,指道我的老師說過這樣的話:「你的琴聲又更有感情了,我真後悔沒有派你去參加個人賽。」
「可能是我情歌聽比較多吧!」我笑著這樣回答。
「其他人聽的歌也不一定比較少啊!」
「是嗎?哈哈」我心虛的笑了。
「對了,要不要我幫你找一個箱子裝你的小提琴?」
「不用了,謝謝。我會自己找的。」我婉拒老師的好意。
全國比賽的團體賽結束後,我帶著不再碰琴的決心,我找了一個看不出內容物的箱子去裝我的琴,並把箱子塞在櫃子深深的角落。
悲傷過去了,在不同的時間,我幻想自己是個不同的人。
最一開始,我幻想我是一個看上去長不大的小正太,至少很受憐愛。但仔細想想,這樣只會讓叫唆人排擠我的那個廢物更囂張,所以這個幻想存活的時間並不長。
後來幻想自已十項全能,長的超帥,至少追女孩子比較不會這麼累,也不會被看不起。但仔細想想,如果我的身邊有這種人我會忌妒到想打他。
成為一個自己想打的人好像不太好。
最後幻想自己很壞、超壞、壞到那廢物都不敢叫我廢物。反正幻想中犯法也不會有警察抓我。
但是不管怎麼幻想,我發現我一直活在過去。
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我也早就漸漸不喜歡那個女孩子了,我開始想,那時國中如果誰跟誰在一起會不會很合適,誰該不會喜歡誰之類的。
漸漸的,在推測中我的思考愈來愈客觀,對事物的看法也愈來愈正確。
長期的推測中,我還是我還是發現又依然活在過去。
也在不知不覺,對身邊的人不再相信。
我想,這是一種成熟,但這種成熟卻葬送了我的溫柔。
我沒辦法完全善待別人了。
在面對別人,我都會裝的跟以前一樣,沒有改變。別人看到的我,都載著一個隱藏真我的面具。
我想其他人也沒感受到我的真心,所以交情深的朋友也就跟著少了,這使我更加感覺寂默。
我開始聽很久沒聽的音樂,聽了幾首發現我對音樂的感受力不見了,那些音樂在我耳裡只是音符的排列,沒有感情。
我沒有想為那些歌曲流淚的衝動。
我開始懷念還拉琴的時光。
把深理的琴找出來,打開箱子,撫摸琴身⋯⋯我感覺依然不想做任何的演奏。
之後,我開始注意一些音樂會,希望能找回對音樂的感覺。
我總會讓我的琴陪伴。
但有人能從箱子的外觀就看出內容物,這還是第一次。
看著要我演奏的夜想⋯⋯
「還是算了吧!」
「是嗎?」她微笑著,開始彈起莫札特的安魂曲。
「聽完這最後一曲吧!我想以後搞不好有機會見面,到那時候,我唱歌給你聽吧!」
可能是顧著說話,他彈錯了幾個音,畢竟這一開始就不是鋼琴的版本。
聽著聽著,我漸漸的睡著⋯⋯
感覺莫札特好像慢慢的變成別一首奏嗚曲⋯⋯
「啪啪啪啪⋯⋯」如雷的掌聲讓我醒來。
但張開眼的我發現這裡並不是下著雪的廣場。
是愛河附近的演藝廳。
腦袋一片混亂。
大家起身要走,我才發現他們已經獻完花了,我只得一起離場。
但走沒幾步,「大哥哥等一下」後面有個小女生拉住我。
「有個大姐姐說你忘了你的箱子。」她說。
「謝謝。」回去拿箱子,轉過身,看到夜想。
看到她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但好像又沒有。
繼續往出口移動。
記得剛剛是在廣場沒錯吧?為什麼睡著又醒來是出現在這裡。
這裡⋯⋯好像是開始下雪那天,我去參加演奏會的地點吧?
不對,這跟本就是那一天。我記得我旁邊坐了一個沒水準的婦人用閃光燈被暫時請出去,她的小孩就是剛剛那個提醒我拿琴的那個小孩。
「該死!」整個腦袋好亂。
「該死你個頭啊!我一直在後面叫你你都不回頭,不是告訴你在位置上等我們嗎?」
我回頭一開,是哲哲。
「啊!對不起,我忘了。」
「忘了?是發生什麼事連這個都能忘?」
「沒有啦哈哈哈,其他人咧?」
「等一下吧!可能人太多沒這麼出來。」
等待中看了一下周圍,並沒有下雪。
頭好痛⋯⋯感覺好像真的忘了什麼,我忍不住去按我的太陽穴。
「欸!你怎麼了?沒事吧?」
「啊!沒什麼,可能是剛剛睡的太爽著涼了。」
「你有睡喔?真的超不像你。你以前聽音樂會沒在睡的吧?」
人到齊之後,我們去搭捷運,並各自在不同的站下車。
我突然覺得剛剛看到夜想沒有叫住她還真的蠢。
我回到家,家人都睡了。
進到房間,馬上就攤到床上。
頭超痛的,不睡不行。
但躺了很久之後,我突然被冷醒。
「靠!搞什麼?」張開眼睛所看到的景象,是一片白雪靄靄的景象。
「呃啊!冷死了。這是哪裡啊?」旁邊沒有人,我承認我是問心酸的。
旁邊有水塔⋯⋯這點就能推測這裡是頂樓了。
繞了一下發現一個沒關上的門。穿過門之後,前面是一個向下的樓梯,左邊走道的盡頭則是另一個門。
走左邊的話,可能會比較快讓我知道這是哪裡。
打開門,第一個看到的是個箱子⋯⋯好像是我用來放琴的那個。
打開箱子,裡面放的是我的弓。
再看了一下這房間⋯⋯這裡不是國中時練團用的演藝廳嗎?為什麼我的木箱會在這?琴咧?
關上木箱,回頭走下剛才的樓梯,看到左邊的一排教室,讓我更加確定這是我曾就讀的國中。
右手邊傳來腳步聲,轉頭看過去,是猴子──我的國中同學,是說他穿國中制服幹麻?
「嘿!你在這幹麻?」我發聲叫他,但他沒理我,繼續往音樂教室走過去。
「喂!幹麻不理我?」我跟著他走,不斷的叫他。
走進音樂教室,我看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我』坐在一張桌子上調音。
「你果然在這。」猴子說。
「欸?猴子?班際藍球不是還在打,你怎麼沒去看?」『我』放下琴這麼問。
「你為什麼要接近雨琪?」猴子不理會『我』的問題。
「什麼?」
「你,為,什,麼,一定要接近雨琪?」猴子加重語氣。
「不行嗎?」
「不行。」
「⋯⋯」
如此堅定,使『我』沉默了一下子,隨後又反問:「為什麼不行?」
「你幹麻要知道?」
「為什麼我不能知道?」
「碰!」猴子走向『我』,抓起『我』身邊的琴盒往地上摔。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好,」猴子指著『我』:「不要離她這麼近,不然下次壞掉的就不是你的琴盒,而是你的手指。」
猴子調頭就走。
然後,猴子跟『我』消失了。
「怯!這是怎樣?」我大吼。這些另人悅的回憶為什麼會在我的面前重演?
我看著剛才『我』放在桌上,沒有隨著人消失而消失的琴,把他放回我的木箱。
雪還是在下。
我突然想回教室看看。
走下二樓,聽到中庭的喧鬧聲。
是我國中的班級,他們正在輪流拍個人照。
只是難得可以穿便服,不少人帶了自己的相機來拍照。
好吧!想讓我看,我就奉陪吧!
「走開啦!這次不要加入合照好嗎?」想加入合照的『我』被小瓜趕到一邊。
『我』沉默的躲到一邊。那個地方只要走過去就能看到我,但沒有人會走過去。
直到拍照結束前,『我』沒有再出現過。回到教室的『我』到洗手台把為了拍照而抓的頭髮洗掉。
『我』一回頭,小瓜看到『我』的樣子,問了一句:「你怎麼像個行屁走肉啊?」
「先問問你自己!」我對她大吼。
「沒事。」但『我』只是冷冷的說。
人又消失了,但教室馬上出現更多的人。
是考完基測,開始放鬆的那段時間。
『我』在某張桌子跟小泡他們打牌。
龜龜走過來,把『我』的椅子往後移一點,並說:「對不起,你就稍微離他一點吧!」
我還曾經把你當成很好的朋友咧!我沒跟生輔組報告說你抽煙就不錯了,你居然這樣對我。
龜龜走回到順企那群人身邊,說了一些話,順企醜陋的笑了。
「笑屁啊你!」我抓起桌上一個那天發的糖果,往順企頭上丟過去。
但人又消失了,打到的只是窗戶。
雪還是一直下,我直覺聯想到夜想。
「你一直在吧!夜想。」我對空氣說。
「對啊!你好。」夜想從門外走入教室。
「好你個頭,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放棄音樂而已。」
「那為什麼要讓我看這些東西?」
「這些都是你拒絕音樂的原因吧?」
「真好笑,我從來沒有拒絕過音樂,我只是不拉琴而已。」
「不對,你的心裡在拒絕。」
「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有沒有拒絕?」
「唉⋯⋯」夜想嘆了一口氣:「你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你知道嗎?」
「夢?」
「最近,只要有下雪的地方,你都是在做夢。」
「這就是為什麼我聽完你的演奏我就回到高中聽演奏會的那一天嗎?你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義。」
「這不是我做的,這一個下雪的世界,就是你的心。」
「蛤?」
「剛才我也只是利用這點,讓回憶重現而已。」
「為什⋯⋯」
「你聽我說完,」我的話被打斷,她繼續說:「在這個世界裡,所以的樂器都沒有聲音,但你去聽的演奏會卻跟平常一樣。過了很久之後發現,只要你的琴在附近,樂器就有聲音,所以我決定做一場個人演奏,讓你來參加。還好你只要知道哪裡有演奏會,就一定會過去⋯⋯」
「等一下,這太扯了。這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我的生活,你一定在騙我。」
「那,你醒來之後,夢裡那段大學生活呢?那段時間也消失了對吧?還有我,不可能我會在夢裡出現兩次還記得一切吧?我並不是一般的夢會出現的配角,而這也不是一般的夢。」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到底是誰?」
「你就把我當成音樂精靈一般的存在吧!」
「啥鬼?」
「上次的演奏會,我讓你醒過來,但這只有一下子而已,你現在還是被困在這個世界,如果沒人幫你,你就沒辦法醒過來。」
「你一定在騙人。」
「不,我沒有,現在該是你擺脫過去,接受你拒絕音樂的時候了。你也早就不喜歡那個女孩子了吧?」
「⋯⋯」的確是這樣,但國中的這段時光,我卻沒辦法擺脫掉。
「那要怎麼做?」我說。
「為我演奏一首吧!」她說:「演奏你最想演奏的,只是其中的一個聲部也沒關係。」
「唉⋯⋯」我打開箱子,拿出我的小提琴開始拉起卡門幻想曲。
好久沒拉了,手指的感覺沒有以前這麼細膩,而且愈拉到後面,愈覺得這種沒有感情的東西讓我想吐。
拉完了,什麼事都沒發生。
「明明什麼事都⋯」「這真的是你最想演奏的嗎?」她又一次打斷我的話。
「⋯⋯」那我最想演奏的是什麼?
我看向外面的雪。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全國大賽的自選曲,韋瓦第的四季:冬。
拉第一個音開如便有一種抗拒感。
我把我這段時間的空虛和煩躁全部投射到音符上,這樣應該不太能聽吧?
腦海裡,都是暴風雪的冬天空無一人的景象。
就拉到第一樂章結束,我停了下來。
「還是什麼都沒發生啊!」
「真的嗎?」夜想露出微笑:「你仔細看看外面。」
雪停了。
「你內心的冬天結束了呢!我想,這樣你就能自己醒來了。不過在那之前,上次答應你的。」
「嗯?」
他閉上眼睛,慢慢開口⋯⋯
「沒有表情一個人坐著,等着一個,安慰的理由,但你,沒有⋯⋯」
蔡依林的始作俑者。
雨琪喜歡的歌手。
畢業旅行感動過我的一首歌。
感覺國中好的回憶浮現出來。
什麼時候開始,我不再想起這些事了呢?
什麼時候開始,我的國中只有背叛的回憶了呢?
世界,隨者夜想的歌聲開始消失。
「⋯⋯面對著自己,背對離去的你,選擇,放棄。」
不知不覺已經唱到最後一句,而腦中出現了畢業旅行,雨琪的頭靠在雨傑肩上,兩個人一起睡著的畫面。
我想他們兩個還滿適合的吧?以前忘了這段回憶,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我笑了出來。
眼淚,也自己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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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最後了。」夜想說著。
這世上彷彿從一開始就空無一人
現在這世上也彷彿沒有我的存在。
剛剛看到這麼一句話,說「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我一直覺得實力夠強的話就能超越才能或運氣什麼的,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數學不會就是不會。所以善戰者怎麼可能無赫赫之功呢?
棒球選手因為失誤造成的美技守備是美技守備,那能夠精準預判球的走向而平淡抓好每一球的守備率就不是守備率嗎?
反省一下我自己,一面接受稱讚又一面做不出成果的狀況還得繼續多久。
有時看到,對於 Not all xxx 的論述是,人已經在某種迫害而遭受困境的情況下,再出來講這個是對他們情緒上的二次迫害。
這個我還是算比較認同的。
但最近有人延伸成,對,我就是覺得所有的 xxx 都是這樣,因為講 Not all xxx 是不對的,所以 all xxx 是對的。這就完全是邏輯不好還不准別人說事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