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爛。」我拔掉CD PLAYER的電池,Bond的琴聲隨著失去的電能消失。
本來是想配合外頭的天氣,放著韋瓦第的「冬」,不斷repeat,壓抑內心的空虛。
好死不死,上禮拜音樂系教授突如其來了一份作業:不同演奏者對樂曲的詮譯。
本來這不干我的事,但教授要他們舉出實例就不一樣了。
我手的古典CD就這樣不斷的被借走;韋瓦第、柴可夫斯基、貝多芬、巴哈⋯⋯
反正,手邊除了非典樂以外,只剩李雲迪的夜曲了。
雖然DVD的話我還有皇家煙火跟胡桃鉗,但上禮拜音樂系的某個混蛋來的時候把皇家煙火刮傷了,胡桃鉗的話嘛⋯⋯第一次放的時候看到蘆笛之舞跳跟僵屁一樣,我就沒有再研究它了──我跟本不懂芭蕾舞。
你們做報告干我屁事啊!我是資工不是音樂系啊!我很需要四季啊!
曾經有段時間我很迷電音那種節奏強烈的東西,我甚至傻到去玩那些燒錢的音樂遊戲。
但音樂遊戲不是重點,我想表達的是,我也收集了一些電音類的專輯,其中有以「冬」的第一樂章去做改編的作品。
但那對現在的我而言,完全沒有用。
起初,我放DJ TAKA的V2,個人認為BEATMANIA 16th的V2比5th的V好聽很多,但是不管多多少,再聽多久都不會我現在的空虛減少。
後來放了Bond的Viva,它卻只讓我更加煩躁,於是我連正常關閉的程序都不想做,就把電池拔了。
看了一下床頭的鬧鐘「17:58」,該是時候吃飯了吧?
我起身要找錢包,卻感覺胃悶。
「唉!我看今天晚餐就不吃了吧!哈哈!」我自言自語,邊把錢包放進口袋。
我拿起門邊的木箱跟傘要出門,外面正在下雪。雖然是騎車出門,但傘還是會有用處的。
四月,一般而言這時候下雪真的很奇怪,敝開有冤案還是雪女從日本飛來臺灣玩,就算是十二月,臺灣也是不太可能下雪。
本來今天是有別的活動的,資工的同學跟學長姐揪團要去夜唱,但在昨天我突然發現我的錢包很反對。
距離五月還有十一天,剩下的錢吃個幾頓飯就沒了吧?
不,搞不好還不夠。
七點的鋼琴演奏會是在今天下午突然知道的。
──
個人露天鋼琴演奏會
演出者:夜想小姐
時間:7:00p.m.
曲目:未定
地點嘉義白晶藝術中心廣場
──
露天嗎?在這樣下雪的天氣實在不知道演奏會要怎麼舉辦,如果中止了那會很麻煩。
雖然上了高中以後⋯⋯不,應該說被背叛了之後,對音樂的那種發自內心的陶醉像是跟我玩捉迷藏一樣,找也找不到。
在那之後,我聽音樂的習慣改變了。
我本來只聽流行音樂,古典的話,有需要才聽。後來我開另外蒐集各種不同形式的音樂。就這樣升上了高中又考上了大學,那樣的感覺還是找不回來。
難道無緣了嗎?找不回它了嗎?
「我想,這次的演奏會也沒辦法吧!哈哈。」自言自語,邊把鑰匙轉動。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我總覺得錯過會很可惜。
因為雪的關係,發動的不是很順利。
「可惡,天氣太冷了嗎?」成功發動了一下,卻又馬上熄火,「這台沒有噴射的爛車。」我低喃著。
持續了發動三分鐘左右,總算是能順利發動不熄火了。摧了一下油門,機車便呼應我的右手在雪地上緩慢的前行進。
還好雪下的並不大,不然鏟雪應該會讓政府忙翻,我也不可能還能像樣騎車了。
臺灣也因為這場下了多年的雪,被國外稱呼為「亞熱帶的雪國」,雖然剛開始的時候,農作物的損失讓農民們叫苦連天,現在回想起來,那天應該是音樂會⋯⋯恩,是以鋼琴奏嗚曲為主題的。
聽完了要跟同學一起回家,卻發現外面的世界跟入場的時候不同,是一片雪白。
隨之而來的一片混亂,讓大家的生活改變了很多。
在該習慣的都習慣了以後,臺灣也開始因為氣候所帶來的觀光效益而賺錢,能在路上看到外國人的機會也變多了。
我想這位夜想小姐也是外國人吧?
這藝術中心也是因為這場雪而取名的。
停車場的剩餘空位還有很多,應該是露天的關係,沒有什麼人想過來吧?撐著傘聽演奏會的感覺就不是很好,更何況是聽都沒聽過,不出名的人演奏。
雖然默默無名,但我有一種不來聽就會後悔的感覺。
停好車之後,已經六點半了,開始時間也還有半個小時。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喂?你哪位?」我接起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什麼叫作你哪位啊混蛋!過了這麼久你怎麼還沒把我的號碼輸到通訊錄?」恩⋯⋯這聲音並不陌生。
「哦!學長。」我跟學長半年前就認識了,但我卻一直忘記要輸入他的號碼:「抱歉,我又忘了。」
「唉⋯⋯每次都是這個樣子,我還有傳過簡訊提醒你欸!」學長嘆著氣說:「算了,我是要告訴你,KTV因為『某人』忘了訂位,所以沒位置,怕你突然有錢了殺過來說要唱,所以先跟你說一下。」學長強調「某人」這兩個字。
「恩,我知道了。」在回話的同時,我聽到學長那邊傳來小小的聲音說著不要一直強調什麼的。
「那先這樣,掰。」
「恩,掰。」我掛上電話。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廣場了。中間有個很大的擋雪板,而檔雪板下也放了一架鋼琴。
鋼琴旁邊繞了好幾排椅子,我挑了鋼琴右側的椅子坐下來。
跟預想中的不一樣,本來想說人會少到一個不行,這跟本是連一個人都沒有啊!這麼多位置卻只有我一個人真是無聊,就這樣慢慢等⋯⋯慢慢等⋯⋯等到我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睡夢中矇朧的聽到一個歌聲,那歌聲讓我覺得很懷念、還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但我想專心聽的時候,我卻醒來了。
看看時間,已經七點多了,演奏似乎還沒開始。
「呵呵!醒來啦?觀眾只有你一個人而你又睡著的話就不太好嘍!」我身後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
「呃⋯⋯你是哪位?」我還沒睡醒。
「你好,我是今天的主角,叫我夜想就行了。」她走到我面前敬了個禮並自我介紹。仔細看了一下,這種天氣只有他的綠色上衣是長袖,穿了短裙配長襪難道不會冷嗎?
「看你的衣著實在不像欸!」
「雖然衣著不像,但我就是夜想喔!如果要獻花的話可以先給我沒關係喔!」
「⋯⋯怎麼會冒出一句這樣的話啊?我又跟你不熟我去哪生花給你?」而且這邊只有我一個觀眾也太空虛了吧?她一定是暗示我現在去買花。
「有精神一點了吧!」她笑著說:「對了,只有你一個人聽的話,就讓你點歌吧!」
「什麼有精神一點⋯⋯算了,就來個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吧!」
「欸!我只有一個人一架鋼琴是怎麼有辦法彈協奏曲?」
「這樣啊⋯⋯那就卡門幻想曲吧!」
「欸!」
「吼!你要開演奏會不是應該有準備曲目嗎?要演出什麼怎麼會問我?」
「說的也是,那你說一個數字吧!」
「啊?呃⋯⋯七?」
「恩好!」語畢,他走到鋼琴前面坐下。
呃⋯⋯我該問一下那數字是幹麼的嗎?
「我現在要演奏的是蕭邦的第七號夜曲喲!」
⋯⋯這跟我決定有什麼兩樣?說好的準備曲目咧?這難道就是我沒拿到節目表的原因嗎?
「哈呼⋯⋯」夜想深呼吸,彈了半個小節卻又停下來。
「唉⋯⋯」夜想了口氣之後,用三倍到四倍的速度去彈。
⋯⋯這跟本是在亂敲啊!搞什麼東西?
「好了,彈完了,你還想聽什麼?」他彈了最後一個音之後故意踩著踏板不放,廣場迴盪著鋼琴的殘響。
「還問我想聽什麼?這種亂七八糟的彈法⋯⋯不,這『敲』法是怎麼回事?」
「嗯?不喜歡嗎?你看上去是個隨性的人,我還以為你會喜歡欸!」她低頭深思。
「喜歡你個頭!你才是最隨性的吧!」
「好嘛!不然下一首我認真一點,快點歌吧!」
「唉⋯⋯那就幻想即興曲吧!」我是來這裡被折磨的嗎?
「又是蕭邦嗎?早知道剛剛就不彈夜曲了。」她無奈的說。現在是在怪我嗎?
我才想在心裡繼續吐槽,但琴傳出的旋律卻令我窒息。
和一般常聽到的演奏不同,少了一點力道,缺了一點速度感,音符間的相連有如接續而下的流星雨,帶給我的感覺有如微風吹拂。
雖然彈的很好,但那種感覺還是沒有回來。
我起身要走,琴聲嗄然而止。
「我很認真了欸!怎麼這首還沒彈完你就要走了?」察覺我要離開,停下演奏的夜想問。這次他沒有像剛才一樣踏著踏板,廣場只剩我們及風的聲音。
「我一向都是這樣,聽過就好了。」我不想多說什麼。
「等一下,你手上的木箱裡,是小提琴沒錯吧?」她指著木箱說。
呃⋯⋯為什麼會露餡?箱子在國中的時候被打爆之後,用來替換的箱子應該看不出來啊!
看到我小小驚訝的樣子,她只是笑了一下。
「笑什麼?」
「呵呵,沒什麼,能不能為我演奏一曲吧?就做為你中途離席的失禮道歉。」
我望向手上的木箱。
自從國中以後,我就沒在拉了,因為我實在沒那個心情。
──「不要離她這麼近,不然下次壞掉的就不是琴盒,而是你的手指。」
──「這次可以不要加入合照嗎?」
──「對不起,你就稍微離他一點吧!」
跟其他人喜歡同一個女孩子是錯的嗎?為什麼我認為重要的朋友全都站在那混蛋那邊?
後來,指道我的老師說過這樣的話:「你的琴聲又更有感情了,我真後悔沒有派你去參加個人賽。」
「可能是我情歌聽比較多吧!」我笑著這樣回答。
「其他人聽的歌也不一定比較少啊!」
「是嗎?哈哈」我心虛的笑了。
「對了,要不要我幫你找一個箱子裝你的小提琴?」
「不用了,謝謝。我會自己找的。」我婉拒老師的好意。
全國比賽的團體賽結束後,我帶著不再碰琴的決心,我找了一個看不出內容物的箱子去裝我的琴,並把箱子塞在櫃子深深的角落。
悲傷過去了,在不同的時間,我幻想自己是個不同的人。
最一開始,我幻想我是一個看上去長不大的小正太,至少很受憐愛。但仔細想想,這樣只會讓叫唆人排擠我的那個廢物更囂張,所以這個幻想存活的時間並不長。
後來幻想自已十項全能,長的超帥,至少追女孩子比較不會這麼累,也不會被看不起。但仔細想想,如果我的身邊有這種人我會忌妒到想打他。
成為一個自己想打的人好像不太好。
最後幻想自己很壞、超壞、壞到那廢物都不敢叫我廢物。反正幻想中犯法也不會有警察抓我。
但是不管怎麼幻想,我發現我一直活在過去。
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我也早就漸漸不喜歡那個女孩子了,我開始想,那時國中如果誰跟誰在一起會不會很合適,誰該不會喜歡誰之類的。
漸漸的,在推測中我的思考愈來愈客觀,對事物的看法也愈來愈正確。
長期的推測中,我還是我還是發現又依然活在過去。
也在不知不覺,對身邊的人不再相信。
我想,這是一種成熟,但這種成熟卻葬送了我的溫柔。
我沒辦法完全善待別人了。
在面對別人,我都會裝的跟以前一樣,沒有改變。別人看到的我,都載著一個隱藏真我的面具。
我想其他人也沒感受到我的真心,所以交情深的朋友也就跟著少了,這使我更加感覺寂默。
我開始聽很久沒聽的音樂,聽了幾首發現我對音樂的感受力不見了,那些音樂在我耳裡只是音符的排列,沒有感情。
我沒有想為那些歌曲流淚的衝動。
我開始懷念還拉琴的時光。
把深理的琴找出來,打開箱子,撫摸琴身⋯⋯我感覺依然不想做任何的演奏。
之後,我開始注意一些音樂會,希望能找回對音樂的感覺。
我總會讓我的琴陪伴。
但有人能從箱子的外觀就看出內容物,這還是第一次。
看著要我演奏的夜想⋯⋯
「還是算了吧!」
「是嗎?」她微笑著,開始彈起莫札特的安魂曲。
「聽完這最後一曲吧!我想以後搞不好有機會見面,到那時候,我唱歌給你聽吧!」
可能是顧著說話,他彈錯了幾個音,畢竟這一開始就不是鋼琴的版本。
聽著聽著,我漸漸的睡著⋯⋯
感覺莫札特好像慢慢的變成別一首奏嗚曲⋯⋯
「啪啪啪啪⋯⋯」如雷的掌聲讓我醒來。
但張開眼的我發現這裡並不是下著雪的廣場。
是愛河附近的演藝廳。
腦袋一片混亂。
大家起身要走,我才發現他們已經獻完花了,我只得一起離場。
但走沒幾步,「大哥哥等一下」後面有個小女生拉住我。
「有個大姐姐說你忘了你的箱子。」她說。
「謝謝。」回去拿箱子,轉過身,看到夜想。
看到她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但好像又沒有。
繼續往出口移動。
記得剛剛是在廣場沒錯吧?為什麼睡著又醒來是出現在這裡。
這裡⋯⋯好像是開始下雪那天,我去參加演奏會的地點吧?
不對,這跟本就是那一天。我記得我旁邊坐了一個沒水準的婦人用閃光燈被暫時請出去,她的小孩就是剛剛那個提醒我拿琴的那個小孩。
「該死!」整個腦袋好亂。
「該死你個頭啊!我一直在後面叫你你都不回頭,不是告訴你在位置上等我們嗎?」
我回頭一開,是哲哲。
「啊!對不起,我忘了。」
「忘了?是發生什麼事連這個都能忘?」
「沒有啦哈哈哈,其他人咧?」
「等一下吧!可能人太多沒這麼出來。」
等待中看了一下周圍,並沒有下雪。
頭好痛⋯⋯感覺好像真的忘了什麼,我忍不住去按我的太陽穴。
「欸!你怎麼了?沒事吧?」
「啊!沒什麼,可能是剛剛睡的太爽著涼了。」
「你有睡喔?真的超不像你。你以前聽音樂會沒在睡的吧?」
人到齊之後,我們去搭捷運,並各自在不同的站下車。
我突然覺得剛剛看到夜想沒有叫住她還真的蠢。
我回到家,家人都睡了。
進到房間,馬上就攤到床上。
頭超痛的,不睡不行。
但躺了很久之後,我突然被冷醒。
「靠!搞什麼?」張開眼睛所看到的景象,是一片白雪靄靄的景象。
「呃啊!冷死了。這是哪裡啊?」旁邊沒有人,我承認我是問心酸的。
旁邊有水塔⋯⋯這點就能推測這裡是頂樓了。
繞了一下發現一個沒關上的門。穿過門之後,前面是一個向下的樓梯,左邊走道的盡頭則是另一個門。
走左邊的話,可能會比較快讓我知道這是哪裡。
打開門,第一個看到的是個箱子⋯⋯好像是我用來放琴的那個。
打開箱子,裡面放的是我的弓。
再看了一下這房間⋯⋯這裡不是國中時練團用的演藝廳嗎?為什麼我的木箱會在這?琴咧?
關上木箱,回頭走下剛才的樓梯,看到左邊的一排教室,讓我更加確定這是我曾就讀的國中。
右手邊傳來腳步聲,轉頭看過去,是猴子──我的國中同學,是說他穿國中制服幹麻?
「嘿!你在這幹麻?」我發聲叫他,但他沒理我,繼續往音樂教室走過去。
「喂!幹麻不理我?」我跟著他走,不斷的叫他。
走進音樂教室,我看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我』坐在一張桌子上調音。
「你果然在這。」猴子說。
「欸?猴子?班際藍球不是還在打,你怎麼沒去看?」『我』放下琴這麼問。
「你為什麼要接近雨琪?」猴子不理會『我』的問題。
「什麼?」
「你,為,什,麼,一定要接近雨琪?」猴子加重語氣。
「不行嗎?」
「不行。」
「⋯⋯」
如此堅定,使『我』沉默了一下子,隨後又反問:「為什麼不行?」
「你幹麻要知道?」
「為什麼我不能知道?」
「碰!」猴子走向『我』,抓起『我』身邊的琴盒往地上摔。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好,」猴子指著『我』:「不要離她這麼近,不然下次壞掉的就不是你的琴盒,而是你的手指。」
猴子調頭就走。
然後,猴子跟『我』消失了。
「怯!這是怎樣?」我大吼。這些另人悅的回憶為什麼會在我的面前重演?
我看著剛才『我』放在桌上,沒有隨著人消失而消失的琴,把他放回我的木箱。
雪還是在下。
我突然想回教室看看。
走下二樓,聽到中庭的喧鬧聲。
是我國中的班級,他們正在輪流拍個人照。
只是難得可以穿便服,不少人帶了自己的相機來拍照。
好吧!想讓我看,我就奉陪吧!
「走開啦!這次不要加入合照好嗎?」想加入合照的『我』被小瓜趕到一邊。
『我』沉默的躲到一邊。那個地方只要走過去就能看到我,但沒有人會走過去。
直到拍照結束前,『我』沒有再出現過。回到教室的『我』到洗手台把為了拍照而抓的頭髮洗掉。
『我』一回頭,小瓜看到『我』的樣子,問了一句:「你怎麼像個行屁走肉啊?」
「先問問你自己!」我對她大吼。
「沒事。」但『我』只是冷冷的說。
人又消失了,但教室馬上出現更多的人。
是考完基測,開始放鬆的那段時間。
『我』在某張桌子跟小泡他們打牌。
龜龜走過來,把『我』的椅子往後移一點,並說:「對不起,你就稍微離他一點吧!」
我還曾經把你當成很好的朋友咧!我沒跟生輔組報告說你抽煙就不錯了,你居然這樣對我。
龜龜走回到順企那群人身邊,說了一些話,順企醜陋的笑了。
「笑屁啊你!」我抓起桌上一個那天發的糖果,往順企頭上丟過去。
但人又消失了,打到的只是窗戶。
雪還是一直下,我直覺聯想到夜想。
「你一直在吧!夜想。」我對空氣說。
「對啊!你好。」夜想從門外走入教室。
「好你個頭,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放棄音樂而已。」
「那為什麼要讓我看這些東西?」
「這些都是你拒絕音樂的原因吧?」
「真好笑,我從來沒有拒絕過音樂,我只是不拉琴而已。」
「不對,你的心裡在拒絕。」
「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有沒有拒絕?」
「唉⋯⋯」夜想嘆了一口氣:「你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你知道嗎?」
「夢?」
「最近,只要有下雪的地方,你都是在做夢。」
「這就是為什麼我聽完你的演奏我就回到高中聽演奏會的那一天嗎?你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義。」
「這不是我做的,這一個下雪的世界,就是你的心。」
「蛤?」
「剛才我也只是利用這點,讓回憶重現而已。」
「為什⋯⋯」
「你聽我說完,」我的話被打斷,她繼續說:「在這個世界裡,所以的樂器都沒有聲音,但你去聽的演奏會卻跟平常一樣。過了很久之後發現,只要你的琴在附近,樂器就有聲音,所以我決定做一場個人演奏,讓你來參加。還好你只要知道哪裡有演奏會,就一定會過去⋯⋯」
「等一下,這太扯了。這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我的生活,你一定在騙我。」
「那,你醒來之後,夢裡那段大學生活呢?那段時間也消失了對吧?還有我,不可能我會在夢裡出現兩次還記得一切吧?我並不是一般的夢會出現的配角,而這也不是一般的夢。」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到底是誰?」
「你就把我當成音樂精靈一般的存在吧!」
「啥鬼?」
「上次的演奏會,我讓你醒過來,但這只有一下子而已,你現在還是被困在這個世界,如果沒人幫你,你就沒辦法醒過來。」
「你一定在騙人。」
「不,我沒有,現在該是你擺脫過去,接受你拒絕音樂的時候了。你也早就不喜歡那個女孩子了吧?」
「⋯⋯」的確是這樣,但國中的這段時光,我卻沒辦法擺脫掉。
「那要怎麼做?」我說。
「為我演奏一首吧!」她說:「演奏你最想演奏的,只是其中的一個聲部也沒關係。」
「唉⋯⋯」我打開箱子,拿出我的小提琴開始拉起卡門幻想曲。
好久沒拉了,手指的感覺沒有以前這麼細膩,而且愈拉到後面,愈覺得這種沒有感情的東西讓我想吐。
拉完了,什麼事都沒發生。
「明明什麼事都⋯」「這真的是你最想演奏的嗎?」她又一次打斷我的話。
「⋯⋯」那我最想演奏的是什麼?
我看向外面的雪。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全國大賽的自選曲,韋瓦第的四季:冬。
拉第一個音開如便有一種抗拒感。
我把我這段時間的空虛和煩躁全部投射到音符上,這樣應該不太能聽吧?
腦海裡,都是暴風雪的冬天空無一人的景象。
就拉到第一樂章結束,我停了下來。
「還是什麼都沒發生啊!」
「真的嗎?」夜想露出微笑:「你仔細看看外面。」
雪停了。
「你內心的冬天結束了呢!我想,這樣你就能自己醒來了。不過在那之前,上次答應你的。」
「嗯?」
他閉上眼睛,慢慢開口⋯⋯
「沒有表情一個人坐著,等着一個,安慰的理由,但你,沒有⋯⋯」
蔡依林的始作俑者。
雨琪喜歡的歌手。
畢業旅行感動過我的一首歌。
感覺國中好的回憶浮現出來。
什麼時候開始,我不再想起這些事了呢?
什麼時候開始,我的國中只有背叛的回憶了呢?
世界,隨者夜想的歌聲開始消失。
「⋯⋯面對著自己,背對離去的你,選擇,放棄。」
不知不覺已經唱到最後一句,而腦中出現了畢業旅行,雨琪的頭靠在雨傑肩上,兩個人一起睡著的畫面。
我想他們兩個還滿適合的吧?以前忘了這段回憶,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我笑了出來。
眼淚,也自己流了出來⋯⋯
—————————————–
「好了,最後了。」夜想說著。
這世上彷彿從一開始就空無一人
現在這世上也彷彿沒有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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